字形溯源

「目」是写实到令人不安的字——甲骨文就是一只眼睛：外框是眼眶，里面一点是瞳孔。

它最初是横着画的——像一只侧面观察的眼睛，与真实的眼睛朝向一致。后来为了好写好排，硬生生竖了起来，瞳孔的点变成了一横。我们今天写的「目」，其实是一只站起来的眼睛。

竖起来之后，「目」成了造字界的超级零件：

字	组合	故事
见	人 + 目	人睁大眼睛 = 看见（详见见字条）
相	木 + 目	站在树上看远处 = 观察、省视
直	目 + 竖线	眼光平直，视线上下不打弯
眉	目 + 毛	眼睛上方的毛（详见眉字条）
省	目 + 生	用眼睛细察草木 = 反省

一个人的脸，从「目」开始长出来——面字里最传神的部件，也是这只眼睛。

竖目为臣

「目」家族里最惊人的成员是「臣」。

「臣」甲骨文就是一只竖起来的眼睛——郭沫若的解释是：竖目表示俯首侧目、不敢平视。平视是主，侧目是臣——连眼睛的朝向里，都写着尊卑秩序。

这个说法尚有争议（另一说「臣」是钮形器物），但它至少说明：「目」的字形在古人手里，能表达的东西远不止「看」。

你可能不知道的

• 口语说「眼」，书面说「目」——「眼」字出现很晚，本指眼珠与眼窝的凸起处，后来才顶替「目」成了常用词。汉语的双轨制：一个概念，一对兄弟字。
• 「目」的义项走了一条「看什么」的路线——看的动作（目睹）→ 看的对象（书目、目录）→ 看的名目（题目、条目）。目录的「目」，本义就是「用眼睛看的一行行东西」。
• 「纲举目张」是渔网逻辑——纲是提绳，目是网眼。网眼为什么叫「目」？因为它们排列如一格格「眼睛」——与网字条直接呼应。
• 「耳目」是一场分工——耳朵管远处的消息，眼睛管眼前的实况，合起来就是「情报」——「这个人是我安插的耳目」，两千年没换过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