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丁」：天干是怎么来的

十个奇怪的字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天干。

这十个字，今天的用途基本只有一个：记日子、记序数（甲级、乙等、丙种）。

但如果你去查它们的本义，会发现一件怪事：

它们几乎全都不是“数字”，而是一批器物。

天干是一批“借来的字”。

「甲」：一副铠甲

「甲」的甲骨文，是“十”字形（或“田”字形）。

主流解释：「甲」是“铠甲”——古代铠甲由多片甲片编成，字形像甲片的接缝。

另一种解释： “甲”是“种子外壳”（草木种子的硬壳）。

无论哪种，「甲」的本义都是“外壳、护具”。

后来「甲」被借去当天干第一位——但也保留了“第一、最好”的意思（“甲等”“桂林山水甲天下”）。

“甲”的铠甲义，今天还在（“盔甲”“装甲”）。

「乙」：一棵弯曲的幼芽

「乙」的甲骨文，是一条弯曲的线——像一棵刚钻出地面的、弯着腰的嫩芽。

《说文解字》：

乙，象春艸木冤曲而出。

“草木弯弯曲曲地长出来”——「乙」画的是一株幼苗。

所以「乙」被借去当天干第二位，本义就丢了。

但“乙”的弯曲形状，保留在一些字里（“轧”——车碾过，弯了）。

「丙」「丁」：两个器物

「丙」 —— 争议最大的一个。

甲骨文的「丙」，像一个“底座”或“支架”——有可能是“某种器物的底座”，也有人认为是“鱼尾”。

《说文》说“丙”是“位南方，万物成炳然”—— 这是后起的解释，不是本义。

「丙」的本义，至今没有定论（存疑）。

「丁」 —— 这个比较确定。

「丁」的甲骨文，画的是：一个方形的“钉子”（从上面看的钉头）。

所以「丁」的本义是“钉子”——“丁”后来被借去当天干第四位。

“钉子”义，今天留在「钉」里（加了金旁）。

「丁」还有“成年男子”的意思（“壮丁”“人丁”）——因为钉子是“固定的、有用的”。

「戊」「戌」「戉」：都是斧头

这三个字长得像，字源也像：

字	本义
戊	宽刃大斧
戌	宽刃大斧
戉	大斧（钺的本字）

它们都是“斧类兵器”的象形。

「戊」被借去当天干第五位，「戌」被借去当地支第十一位，「戉」被借去当“钺”。

所以“戊戌戍”这一组字，本义都是斧头。

（“戌”和“戍”的区别： 戌是一把斧，戍是“人拿着斧守边”。）

「己」：一根绳子

「己」的甲骨文，像一根弯曲的绳子。

“己”的本义可能是“用来系绑的绳”——所以「己」被借去当“自己”（一说），或“天干第六位”。

而「己」的“绳”义，留在了「纪」里（“纪”= 丝 + 己，本义是“丝的头绪”，引申为“纲纪”“世纪”）。

「庚」「辛」「壬」「癸」：更模糊

后面这四个，字源争议最大：

「庚」 —— 一说“钟铃一类乐器”，一说“脱谷农具”（存疑）。

「辛」 —— 平头刑刀、刻刀。 这个比较确定——“辛”是古代的一种刑具（“辜”“辟”等字都有“辛”）。

「壬」 —— 一说“纺锤一类绕线工具”（存疑）。

「癸」 —— 一说“四向的测量农具”（存疑）。

这四个字的本义，目前学界没有共识——这是天干系统里最不确定的部分。

一个重要的观察

把十个天干排一排，会发现：

天干	本义	确定度
甲	铠甲/种壳	较确定
乙	草木幼芽	较确定
丙	不明	存疑
丁	钉子	较确定
戊	大斧	确定
己	绳索	较确定
庚	不明	存疑
辛	刑刀	确定
壬	不明	存疑
癸	不明	存疑

十个字里，四个本义不明，五个是器物，一个是植物。

为什么一批器物字会被用来做“序号”？

一个影响很大的解释是： 它们本来是“器物”的名字，被借去当“日期”的标记——因为日子需要十个记号，而现成的字里没有合适的。

另一个解释（郭沫若等）： 天干可能和“十个太阳”的神话有关（《山海经》里有“十日”的传说）。

这些解释都还没有定论。

天干地支的一个实用提示

天干（10 个）× 地支（12 个）= 60 种组合——这就是“六十甲子”。

因为 10 和 12 的最小公倍数是 60。

所以：

天干和地支配对，每 60 年循环一次。

这就是“六十年一甲子”的来历。

而“甲子”这个说法，也成了“年份”的代称。

一句总结

十个天干字，是一批“改行”的器物： 铠甲（甲）、幼芽（乙）、钉子（丁）、大斧（戊）、绳索（己）、刑刀（辛）。古人要十个记号来记日子，就把身边这些东西的名字借了去。 借走之后，本义大半就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