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最早的「镇鬼材料」
古人相信鬼怕桃木。这个观念早得出奇，上古就有「以桃为杖」「桃弧棘矢」的说法——用桃木做弓，用荆棘做箭，用来驱除不祥。
为什么偏偏是桃？
- 桃木质地硬、色泽红，看着就「有力量」；
- 桃树被认为有灵气，能压住邪祟；
- 更实际的一层：桃在春天最早开花——万物复苏的第一株，天然带着「破阴」的象征。
神荼与郁垒：一对抓鬼的兄弟
桃木信仰里有两个关键人物。据《论衡·订鬼》引《山海经》（今本已佚）和《风俗通义》记载：
东海度朔山上有大桃树，枝干盘曲三千里。树下有两位神人——神荼、郁垒，专门检阅百鬼。凡是害人的恶鬼，他们就用苇索捆起来，扔给老虎吃。
于是人间模仿：在门前立两块桃木板，画上（或刻上）神荼、郁垒的形象——这就是「桃符」。它守着门，跟那对兄弟一样，负责把不干净的东西挡在外面。
从画神到写字
桃符一路演变，有两个方向：
- 画——画像保留下来，成了后世的门神（唐代以后，秦琼、尉迟恭取代了神荼郁垒）；
- 写——桃符上开始写吉利话，字取代了画。
到了五代，出现了那副著名的题桃符：「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被多数说法视为最早的一副春联。从此，两块桃木板变成了两张红纸。
爆竹与屠苏：同一套逻辑
年节驱邪并不止桃符。《荆楚岁时记》记载，正月初一「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烧竹子发出巨响，把山里的恶鬼吓跑。
后来有了火药，爆竹升级成了鞭炮；再配上饮屠苏酒、贴门神、挂桃符——一整套年节仪式，底层逻辑是一致的：岁末年初，阴气最重，必须把不好的东西赶出去。
「总把新桃换旧符」
王安石写「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今天读来是过年喜庆，但他写的其实是换桃符这个动作本身：旧的辟邪桃板摘下来，新的换上。
我们今天贴的春联，就是那两块桃木板的最后一代。 上面的字从「神荼郁垒」变成了「福」「春」「财」，但功能一直没变：守住门口，把坏东西挡在外头。
延伸阅读
- 趣话：「急急如律令」：道教咒语里的一句汉朝公文
- 文章：「鬼」原来不是鬼
- 文章：「户」和「门」：一扇门和两扇门
- 字条目：「桃」、「门」、「虎」、「鬼」
参考文献
- 《论衡·订鬼》引《山海经》
- 《风俗通义》
- 《荆楚岁时记》
本文结论均依据上述文献。如有疏漏或错误，欢迎通过 勘误页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