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清楚,一个糊涂
许慎给汉字定的六书里,有五个到今天都能讲明白:
只有转注,许慎只留下一句定义(「建类一首,同意相受」)和一对例子——考、老。然后,中国文字学界为这句话吵了快两千年。
许慎举的例子:考与老
「考」和「老」在金文里本是同一个字的两种画法——都画一个长发驼背的老人。
《说文》里两个字互相解释:「考,老也」「老,考也」。于是很多学者认为,转注说的就是一组同源字互相注释、共享同一个意义根的现象:老、考、耄、耋、寿、孝……这批带「老」头的字都属于一个语族。
两千年,几十种解释
问题在于「建类一首,同意相受」八个字实在太短。历代给它开出的解释方案,粗数有几十种:有说是互训(互相注释)的,有说是部首派生(引申分化)的,有说是音义同源的,还有人说它根本不是造字法、而是用字法——六书里真正的造字法只有前四种,假借和转注都是「现成字的用法」。
这场争论没有赢家,但输家很清楚:转注成了六书里最没有存在感的成员。现代文字学教材讲六书,转注往往一页带过,附一句「至今没有定论」。
为什么还留着它
既然讲不清,为什么不删?因为它提醒着一件重要的事:汉字是活的。
「考」从「老人」变成「考试」,「老」的家族不断分化出新字——字与字之间不是孤立的点,而是不断分裂、互相牵引的网。转注不管最后怎么定义,它捕捉到的正是这张网的某个角落。
一个概念定义了两千年还定不下来,恰恰说明语言现象本身比术语丰富。这大概是转注留给后世最大的价值。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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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 许慎《说文解字》
-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
- 裘锡圭《文字学概要》
本文结论均依据上述文献。如有疏漏或错误,欢迎通过 勘误页指正。